【秋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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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姐姐别杀我
2021/7/27发表于第一会所
本站首发
字数:11056

  好像大半年之前发的第一章,不过那个号由于手机刷了系统,动态验证码没
了,只得重新注册了一个。大纲虽然早就写了个大概,但是各种原因断断续续的,
现在才把第二章憋出来,只能说我心里总还是惦记着了。大伙将就着当成类似轻
小说的东西看看吧,如果想看第一章的话可能要自己翻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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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难得的周末,由于我还在高二的缘故,所以周末的两天还是完整的,
不像高三,一周的休息时间只剩半天了,一中在补课这点上,高二与高三的差别
简直可说是云泥之别了。

  「小狼……!小狼……!起床了没?」

  当我还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难得的清晨时光时,妈妈清脆悦耳声音就钻
进了我的房间,不停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装作无事发生,什么都没听到,兀自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一方惬意天地中,
这一刻的我仿佛有种无知无畏的勇气,即使天崩地裂、江河断流,那也休想侵扰
我的这方土地。

  直到……

  直到……,没错……

  直到那唯一的一个女人,她的脚步声,「叮咚、叮咚」的侵入我的耳道,穿
透我的鼓膜,蔓延在我的听觉神经上,向着我尚且意识模糊不清的大脑发起了连
绵不绝的进攻。

  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我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仿佛身体感
受到了莫大的危险。

  是的,我的身体在向我传递着危险的信号,但是这危险却并不直接来源于脚
步声的主人,她只是一根导火索。

  真正的危险只存在于我身体的深处,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迫地逐渐清醒
了起来,睡意在退缩,在溃败,并且马上就要溃不成军。

  啊……,难得的周末,为什么我要清醒得这么快啊,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不
中用啊!

  我不由得懊恼的在心底抱怨了一番。

  突然「嘭」的一声,卧室的门被大力地推开了。

  「小狼!小狼!快给我起来,都喊你多少遍了,还不起,都说好了今天要陪
妈妈逛街的。」

  妈妈略带嗔怒的进入了我的房间。

  我略略抬起松垮的眼皮,室外明媚的阳光卖力的洒进了卧室,我有些睁不开
眼,只得眨着惺忪的双眼适应了一会,才看向了床边的妈妈。

  妈妈双手叉在腰间,白皙修长的四根手指掐在小肚子两侧,白色的围裙在这
双手下都好像显得有点失色,让人不禁有点怀疑这围裙究竟掺杂了多少灰色在其
中。只是在我眼里,此刻围裙上的小熊就有点令人心生怜悯了,由指尖蔓延而上
的褶皱将小熊切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它仿佛也在抱怨着手指的主人下手也不轻点。
布褶由起点一直蔓延到妈妈细嫩的脖颈上,两根带子穿过脖颈消失在背后,再往
上,就是妈妈那皱着眉毛、略带着怒气的脸庞了。长长的头发被妈妈盘在了脑后,
只剩下额前的几缕碎发搭在脸颊两侧,映衬着那可能因为做早饭而微微泛红的圆
润脸庞。

  看着这样嗔怒的妈妈,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的我一时竟忘了回应。

  「小狼………!」

  妈妈又叫了我一声,我才突然回过神来。

  但是虽说睡意已经溃不成军,但是身体的惯性仍然迫使我不愿起身。

  「emmm……,再睡一会……,就一会……」

  不待妈妈回应,我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顺带抿了抿被角,仿佛蜗牛一样
蜷成了一团。

  「你……你……,你快起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昨天明明说好了今天要
陪我一整天的!」

  我仿佛听到了妈妈跺脚的声音。

  「再不起来,我要掀被子了!」

  妈妈开始威胁我。

  我蜷缩在被子里,听着外面妈妈有点气急的声音。

  其实此刻我早已没有了睡意,只是按照惯例想在床上再躺一会儿而已。

  但是妈妈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想来已经没有更
多的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好啦,起来了……起来了。」我终于一点点探出脑袋,望向床边的妈妈回
答道。

  几秒钟过去了,妈妈看着我,而我却仍旧保持着望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看着妈妈,还是没有立刻行动起来。

  两对眼睛大眼对着小眼,相互注视着,我躺在床上,只露出脑袋盯着妈妈。
妈妈一时也没了脾气,站在床头蹬着我。

  说起来可能显得久,事实上我也并没有再让妈妈久等。

  我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伸向妈妈。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妈妈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柔和了起来,嘴角好像也带着笑
意的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这一幕场景其实差不多也经常发生在我家的早上了,今天只是又重新上演了
一遍而已。

  看到我坐起来后,妈妈就离开了,因为一般来说都到这一步了,我接下来也
不会再磨蹭太久。

  透过床边的窗户,即使只用眼睛观察也仍旧能感受到初春室外的寒意。由于
开着空调的缘故,导致室内外的温差过大,玻璃上沾满了凝结的水汽,顺着玻璃
溜了下来。

  外面虽说阳光明媚,但是小区路上的行人基本仍旧裹着较为厚重的冬装,或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孤身一人步履匆匆,大家都在忙活着各自的事情。

  距离我和妈妈搬到这个小区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是我家和小区里的其他家
庭却没有特别深的交往,只是维持着「还算不错的邻里关系」这种程度。但是思
来想去,我也从来不觉得我和妈妈是多么高冷的人,究其原因连我自己也有点搞
不清楚,明明妈妈看上去那么的漂亮温柔又可爱。

  至于我,自认除了身高能满足高的部分,其他地方是绝谈不上冷的。

  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自觉的想起了昨天妈妈的情况,
那时候的妈妈精神好像有点恍惚,我第一次发现妈妈好像有点奇怪。

  但是再想也没用了,只能以后多多留意一下了。

  我穿好衣服洗漱完后就来到了客厅,饭菜大部分都已经端上了桌,妈妈最后
将粥盛过来后我们就吃起了早餐。我家早上向来有吃粥的习惯,所以饭菜也都挺
简单。

  妈妈仍旧还是穿着那条小熊围裙,身姿靓丽。

  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妈妈。

  「妈妈……,等会我们去哪啊?」

  「就我常去的那条街,马上春天了,陪我买点衣服去,顺便也给你买几件,」

  妈妈一边吃着早餐回应着我,一边低头扒拉着手机,我瞄了一眼,好像是在
看衣服。

  「我的就算了吧,就买你的就行了,我还有衣服。」

  虽说我这人有点恋旧,但也是不至于讨厌穿新衣服的,只是我非常讨厌那种
选半天选不中合适衣服的感觉罢了,这种挑选过程会让我感到很烦躁,有种很不
爽快的感觉。

  我话说完,妈妈就抬起头看向了我,横眉左右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微微撇了
撇小嘴。

  「就这?」

  「就这……?」我一时有点懵,「就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就这啊!?我这不挺好的吗。」

  待我反应过来后,感受到妈妈的轻视,我有些羞恼。

  身上这件也才不过买了一年而已啊,我的品味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差吧!

  我这人虽然不怎么追求时尚,但审美怎么也说不上老土。

  「恩……,就是还可以的意思啦,不是很好看但是也不难看啦。」妈妈轻笑
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看我好像挺在意的就应付我道,「但是毕竟也过了挺久的,
你这身行头妈妈都看腻了,就陪妈妈一起去买几件吧,好吗?拜托啦……!」

  说完还笑着盯着我,故作可爱的对我眨了眨眼。

  妈妈你这样扮可爱是要闹哪样啊,我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明明都已经是三十多的成熟女性,却已经是高中生的母亲。穿上高跟都一米
七好几了,撒起娇卖起萌来却反而还这么有杀伤力,你这样到底要别家高中生的
妈妈如何是好啊……!

  我不由有点好奇她这撒娇卖萌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虽说我是有看动画、漫画的习惯,但我一般也都是在卧室用手机看。

  「嗯……」

  我答应了下来,毕竟昨晚已经和妈妈约定好了今天要陪她的,那么陪她买和
陪她再加上自己顺便买的区别也就不是很大了。

  虽然也有看在妈妈这一脸可爱扮相上的缘故,但这原因究竟占了几成应该是
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此后我们就静静地享用起了周末的家庭早餐,妈妈重新又边喝着粥边刷着手
机。

  微微的凉风从客厅的玻璃门缝钻了进来,轻轻摇晃着两侧的布帘,吹拂在我
的脸上,给暖烘烘的身子带来了一些舒适的凉意。静耳倾听,偶尔还能听到小区
的孩子时不时传来的嬉闹声。

  我坐在桌前吃着妈妈准备的粥,看着对面温和安静的妈妈,空气好像稍稍凝
固了下来。

  妈妈大部分的头发都被发髻夹在了脑后,只剩下几缕发片从她的脸侧垂落下
来,遮挡住了略略倾斜的脸庞。此时的她完全区别于前一刻的她,仿佛刚才那个
还调皮的吐着舌头的大姐姐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虽然我知道这是我的错觉,不过妈妈的性格也确实有些跳脱,所以难免偶尔
令我产生这样的感觉了。

  身处在这一刻的我,毫无疑问是幸福的,我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这一点。

  即使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我和妈妈的家庭也足够完整了。

  或许我可以更加斩钉截铁的向自己确认到,此时此刻的、只有我和妈妈存在
的这个家庭里已经是完全足够幸福的了。虽只有两人,但是自我记事以来,从来
没有哪一刻我会感觉到自己是不幸福的、哪一点是其他完整家庭拥有而自己的家
里所缺少的,不如说我和妈妈所在的这个家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家了,我深切的如
此感受到。

  尽管以前的生活比现在艰苦千万倍,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有哪些是其
他母亲能给予孩子而我的母亲没有给到我的吗?难道我的母亲对我的付出、对我
的爱会比其他母亲少哪怕一丝一毫吗?

  至少在我看来,妈妈对我的关心与爱护是任何其他父母都比不上的,我能无
时无刻感受到这一点,那是我和妈妈过去一起经历的、一起度过的时光所带给我
的感受,而不是从哪个无名的角落所突然迸出的毫无根系的错觉。

  虽然有时候妈妈的这份爱会显得有些过于浓厚,偶尔使我感到不知所措。

  但我仍旧是幸福的,我深信这一点。

  「呵呵……,妈妈这么好看吗?一直盯着我看。」坐在对面的妈妈发现了我
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不由得笑着打趣我。

  「对啊,太好看了,都看入迷了。」我也笑着回应着妈妈,「实话实说,妈
妈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无论是小区里,还是大街上,学校里,我都没见过
比你长得更好看的了。」

  这是实话,我并不是故意在吹捧妈妈。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的妈妈都很好看,身材也高挑、凹凸有致。单从外表
看,完全一副美丽御姐的模样。

  「是吗……」

  妈妈好像被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喝粥,没有再接我的话。但我能隐
约看到妈妈的嘴角微微翘起,想来被自己最爱的儿子不吝地赞美还是很使她感到
开心吧。

  我暗自留了点心思,以后可以多夸夸妈妈让她多高兴高兴。

  舒适的早餐时光就在这微小的互动当中一点点的流逝过去了,待到我们吃完
准备出发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八点半。

  作为一名高中男生,自然是没有什么需要打扮的了,妈妈却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妈妈。

  一会后,妈妈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小熊围裙已经从妈妈的身上褪去了,

  眼前的女人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内里是白色的贴身毛衣。偶尔从大衣的
空隙里看去,仍旧能看到妈妈起起伏伏的身体曲线。毛衣不是很长,只搭在妈妈
的臀部上方。由于妈妈的胯部相比一般女性来说会显得更宽一点,再搭配上妈妈
饱满的胸部,成熟美丽的脸庞,所以任凭我绞尽脑汁,我也再不能从我的记忆当
中找出一个外形上更胜过妈妈的女性了。

  因此我有时也不得不感叹一番,人和人的天赋终究还是存在差别的。

  正如我和班上的一些天才一样,单论智商我能明显感受到我和他们不是一个
档次的,有些时候即使我努力了,我也总还是比不过他们,只能保持在一个相对
还不错的名次上。

  但是可能上天也还是公平的吧,即使某些方面不如他人,我们也大可不必妄
自菲薄。上天可能让你在某些方面优势突出,但是也可能同时在其他方面给你套
上枷锁。每个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不必事事都要与别人分个高下来,毕竟
人是复杂的,而不是只依托于单个方面的片面的存在。

  至于我的妈妈,可能也是如此吧,上天给了她完美的外形条件,却也使她以
前的生活艰苦万分。

  由于继承了妈妈基因的缘故,我长得也还不错,再加上身高也有些优势,因
此以前也有过女同学向我表白,不过并没有什么后续就是了。

  「小狼,怎么样?合适吗?」妈妈迈着小碎步走到我跟前转了一圈,向我征
求着意见。

  不过看似征求意见,其实也就是寻求表扬嘛。

  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生得如此美丽却又对自己的美毫不知情的女人嘛?如果
真的有,那我只能怀疑她的智商是不是有什么缺陷了。

  至于我的回答……,那还用说吗,我的妈妈穿什么衣服会不合适呢?

  「合适,合适得不得了!」我提高音量略显夸张的恭维着妈妈。

  听到我的话,妈妈也面露微笑地躬身摸了摸我的头,「很懂事嘛,小伙子。」

  之后拿上包包,我们就出门了,准备开始今天的shopping大业。

  由于时间尚早,即使是周末,路上的车辆也没有显得太多。没花上太多时间,
妈妈就驱车载着我来到了她常来的商业街,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后我们也就逛了起
来。

  商业街位于市中心较为繁华的地带,周边各种商场、购物中心比较多,再加
上也是周末,因此一到这边,人流明显的密集了许多。

  我和妈妈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也不急,毕竟时间还早,也是难得的周末放
松时光,轻轻松松的边走边逛才是明智的选择。

  我自己对逛街是没太大兴趣的,但是有妈妈陪同的话,我还是挺高兴出来到
处走走的,因此我现在的心情可以说算得上愉悦,早起的苦痛早已不知飞到了哪
处天涯海角。

  我转动着眼球稍稍打量着周边,漫不经心的瞧着跟前的景物,立马就发现不
少双眼睛都在偷偷瞄着我的身侧。

  这也难怪,谁让我身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呢,人都是视觉动物,美丽的
东西人人都喜欢。

  甚至除了男人,这些双偷瞄母亲的眼睛中属于女性的也不在少数。男的嘛,
当然是喜欢看美女了,至于女的心里是个啥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心里明白是明白,但是妈妈被这么多路人不停打量,难免还是令我有些
不爽。

  「小狼?在看什么呢?」身旁的妈妈看我没怎么说话,开口问道,「在看美
女吗?」

  「看美女?我?」我有些诧异的反问道,「每天呆在妈妈你这个大美女身边,
还会有什么美女能入得了我的眼吗?」

  虽然又借机恭维了妈妈,但是好像效果不太明显?

  这次听到我的回答,妈妈脸上没有露出往常听到我夸赞时的笑容,只是自顾
自的微微低着头看着前方的道路。

  「但是每天如果都和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即使是美女,看久了也就没什么
意思了吧。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喜新厌旧的。」妈妈缓缓地吐露出她的一点点想
法。

  「再说妈妈也都三十多岁了,跟你毕竟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生活中有些
事难免是对我难以启齿的吧,有些事是只有和同年龄的人相处时才方便沟通的,
不是吗?就像以前,妈妈可以帮你搓背,可以和你一起洗澡,长大后,你就不愿
意了。」

  「妈,那是两回事啊,你是我的好妈妈,我肯定会一直喜欢你啊,怎么可能
喜新厌旧。」面对妈妈的烦恼,我如此回答道。

  这不是第一次妈妈向我倾诉她这方面的烦恼了,好像女人只要过了三十岁,
就会觉得自己变老了,即使外貌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谈到这些,我只得压低声音再往妈妈的身旁凑了凑,「至于洗澡,那不是没
办法的事吗,哪有高中生还让母亲帮忙洗澡的啊?这不是挺正常的嘛,不一起洗
又不会影响什么。」

  另外我没有说出口的是,我和妈妈能到初中还一起洗澡才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和身边的朋友同学谈起这件事,绝对会让我无比的尴尬。

  「不一样的……」妈妈低声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复我,还是只
是自言自语。

  我也没有多想,妈妈存有的这点烦恼也不是第一次向我表露了,可能是感到
作为孩子的我渐渐长大了在逐渐远离她,因此难免有些寂寞吧。但是世间不都是
如此吗,孩子总有长大独立的一天,但是即便长大了,家人之间的亲情纽带不是
仍旧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的吗?子女们又不是长大了就会永远的离父母而去了。

  世间的家庭都是如此,学校、社会所教给我们的也是如此,妈妈又在担心些
什么呢?

  我有些理解不了,妈妈可能是刚开始经历这些有些不适应吧,再过一段时间
应该就没事了。

  我是这么想的。

  「好啦,妈,我真没有在看其他女生。」我继续辩解道。「同龄的女生哪里
比得上你呢,幼稚任性又喜欢玩闹,又没你好看,完全没一点吸引我的地方啊。」

  「我只是看到那么多男的女的都盯着你看有点不爽。妈,你看那些人,一个
个眼睛都直了,就像没看过美女似的。」我用肩轻轻碰了碰妈妈的肩膀,用眼神
示意妈妈看那些人。

  妈妈这才抬起头左右环顾了下四周。

  我继续转移着妈妈的注意力,力图使妈妈开心起来,「你看他们有的还盯着
我呢,估计可能还在想着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说他们能不能猜得到你其实是我
妈?我觉得他们应该百分百想不到。」

  「哼……,谁管他们想什么呢,我每次出门基本都这样,早见怪不怪了。」
妈妈好像被我逗笑了,脸上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他们想看就看吧,我又不会少块肉。」妈妈说完立马就挽上了我的臂弯,
整个人也都贴到了我身边。

  突然被妈妈挽住使得我有点局促,这还我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众人的注视下
与妈妈表现得这么亲密。虽然我在家里可以毫无顾忌的黏在妈妈身旁,但是现在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身为高中生的我脸皮还是太薄了,不足以支撑我完全保持住
淡定。

  我一瞬间下意识的稍稍抽动了下手臂,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冷静,就任由妈妈
挽着我了,也不知道妈妈感受到了没有。

  我和妈妈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走了一会儿,可能长时间这样妈妈也有些不方便
走路,因此后面妈妈也松开手,我们两人继续并肩挨着走在宽阔的街旁。

  「小狼……,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不可能完全没有喜欢的类型吧」,
妈妈静静地走在我身旁。

  「嗯……,硬要我说的话,我也只能大概想象一下了。」我试着想象自己心
目中的女生形象,「年龄应该比我略大,在女生中长得算比较高的,然后长相不
一定要非常好看,是我喜欢的脸的类型就行。关键是一定要温柔、成熟,但是时
不时会表现出可爱的一面也挺好,嗯……,总的来说的就是温柔成熟的大姐姐类
型吧。」

  「啊……」妈妈好像对我的喜好有些诧异。

  「现在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不是一般都喜欢小萝莉吗,你咋就喜欢起姐姐来
了呢?」

  好了,这回轮到我感到惊奇了。

  「妈,你又是咋知道现在的男生喜好的,你还对这个有研究的啊?!」

  「嘿嘿……,不告诉你,你妈我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

  妈妈又调皮的对着我笑笑,一脸自得的样子。「你电脑里那些……」

  话说到一半,妈妈才发现好像说漏了什么,马上又止住了嘴。

  我电脑?不是我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吧?!

  我暗道不妙,难道妈妈一直在偷偷看我电脑?。

  「我电脑?妈妈,你不会一直都在翻我的电脑吧?」

  妈妈突然地自曝有些打乱了我们的脚步。

  「嗯……,也没有一直啦……」

  可能妈妈也想到了我不会喜欢她的这种做法,声音也微弱了起来,只能略做
尝试的稍微为自己辩护了一句,不过也相当于承认就是了。

  听到妈妈的话,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起来。以前也是发生过一些同类的事情
的,只不过我都一直埋在了心底,可能在妈妈看来,现在的我和以前那个在她的
襁褓里吃奶的我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但是站在我的里立场上,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一些不满还是难免的的
渐渐积压在了心底。

  归根结底,我能想到,妈妈应该还是一直把我们的两个人的家当做那个她刚
来这边时候的那个家,虽然外部条件一直在改变,但是更加重要的某些东西在妈
妈的心里可能是从未改变的,妈妈仍旧是以前的那个妈妈,甚至可能从某个时刻
开始就从未改变过了。

  虽说如此,但是此时此刻我仍旧感到伤心,甚至有些生气和悲愤。

  妈妈爱我,我也爱着妈妈,这一点丝毫不能否认。

  但是我仍旧只是我,我不是妈妈,我和妈妈是两个不同的人。随着我年复一
年的长大,我所感受到的、学习到的知识正在使我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所以难免的,即使我能大致想到妈妈的感受,我也难以感同身受的完全体谅
妈妈。

  人的理智和思想是一回事,但是关乎自身的感觉与体验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即使理智上能够想到,但是未必就能切身体会到。

  理性与感性是否能保持一致实在是一个难以控制的事情。

  所以当妈妈偷看我电脑的事情败露时,我会感到生气、不解、难受、羞耻。

  我已经高二了,也不小了,妈妈却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

  之前也是,现在偷看我电脑也是。

  「妈,你以后能别这样了吗。」我力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用词与语气却
仍旧略显得生硬,以至于刚从嘴边冒出的简短话语已经与心中酝酿时不尽相同。

  该说是妈妈太过了解我了吗,简短的一句话,妈妈好像也从中感受到了我的
情绪。

  「不就是看下你电脑吗,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妈妈关心儿子的生活有什么不
对的地方吗?」

  听到我的话,妈妈的反应好像也有点过激,她似乎也来了脾气,站定下来双
眼直视着我,语气冷淡了许多。

  可能在她看来,翻看儿子电脑这种问题根本也构不成问题,只是考虑到一般
常识和我的心思,妈妈也就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现在看到我的反应,她心里的不解与脾气也就上来了。

  『我为什么要为根本不存在的问题承受指责』,这可能就是妈妈现在心底的
写照吧。

  听着她强硬的语气,此刻的我也不自觉的想起了以前许多类似的情况,心底
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情绪也涌上了心头。

  「可是那是我的电脑!而且我已经高二了!你自己想想还有人在这个年纪还
被他爸妈一直监视的吗?」望着站在我身边的妈妈,我的嗓音也随着情绪不自觉
的加重了。

  话一说出口,我就感到了后悔。

  我怎么能对妈妈说出这样的话!身边的这个女人可是最爱我的妈妈啊,是生
我养我的妈妈,我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撇过双眼,有些不敢看她。

  「妈妈……,对……」我带着歉意的低声嗫喏着想向妈妈道歉。

  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到一半,妈妈柔柔弱弱的嗓音就传进了我的耳廓,打断了
我刚出口的话语。

  「抱歉……,小狼,是妈妈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原谅妈妈好吗?」

  我一时间有些惊诧。

  这是怎么了?我都还没来得急道歉,妈妈反而却先向我道起了歉。

  说不上事件的事件突然间就发生了转折,我和妈妈之间简短的几句话可能连
争吵都算不上,应该说是我少见的用比较刻薄的话语顶撞了妈妈才对。

  明明应该是我的错更大才对。

  心底的负罪感使我感到难受,我以前几乎没有对妈妈说过这样的话。早上的
温馨时光还历历在目,我和妈妈两个人的家庭向来都是如此,可是不知道什么时
候开始,我已经变得能够对妈妈说出这样的话了呢?

  我有些迷惑。

  身旁的妈妈正微微仰着头注视着我,由于身高的优势,我略一侧头就能看到
妈妈柔顺的秀发,滑落在肩背。仰起的脑袋瓜露出了下面颀长白皙的脖颈,由于
动作的关系,胸前的毛衣也被饱满的内容物撑得平平整整。妈妈不知道何时又更
加的贴近了心思重重的我,以至于直到我看到妈妈因透视压缩而急剧缩小的下半
身时才反应过来。

  妈妈现在几乎已经是完全贴到了我身上的状态了,我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精
致而又好像带着些许委屈的脸庞看着我,几乎泫然欲泣。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心境,本来应该被负罪感充斥的大脑好像又多
了些不知名的其他东西,导致我一时有些愣神,只知道呆呆的望着身边的妈妈,
忘了回答。

  「我以后不会再随便动你的东西了?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吧?好吗?」

  耳边又传来了妈妈道歉的声音,我才突然回过神来。

  「嗯……嗯……,好……好……」

  由于发呆的缘故,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对不对!是我的错才对!」待我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时,我才重新又赶紧
地向妈妈道起歉来。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的,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以前从来……」

  我道歉的声音不知不觉越来越微弱起来,以至于最后都有些含糊不清,可能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最后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现在心里只觉得难受,既有对妈妈的愧疚感所引发的,但是好像也不全是。

  妈妈听到我的话,感受到我的深深歉意后,终于好像也渐渐释怀开来。

  笑意渐渐又重新蔓延到了她的脸上,微微扯动的嘴角配合着还未完全舒展开
的眉头,虽然稍显怪异,但是漂亮女人的不一般的笑容也别具一股风味不是吗。

  妈妈双手拉起了我的手捧到了她的胸前。

  「妈妈以后也会多考虑小狼的心情的,小狼以后也不要再对妈妈说这种话了
好吗?」妈妈柔柔的对着我说道,「被亲爱的儿子说妈妈在监视他什么的,还真
的有些令人伤心呢」。

  「嗯嗯……,抱歉,妈妈,以后绝对不会了!」我对着妈妈几乎像是发誓般
急忙承诺到。

  可是妈妈听完却还有些不依不饶,还装作难过似的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心,
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

  不过这些当然也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了,妈妈这一身表演的功夫真不知道是从
哪学的,早上撒娇卖萌的时候也是。

  啊!难道!我的电脑!

  我有些恍然,随后就是顿感无奈了。

  应该不至于吧,我的好妈妈。

  我收回心思,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别样的触感,隔着厚厚的衣装,我的右手
臂仿佛仍旧能感受到妈妈身体的温度与柔软。

  自己其他部分的身体温度与靠近妈妈的手臂部分在我的感官上明显的形成了
两种不同的感受,由于体质的关系,我自己的身体会偏凉一些。

  望着身旁这个前一刻还满脸歉意、现在一脸幸福却又故作难过的美丽女人,
感受着她的柔软触感与散发的温度,我的内心也只剩下了满心的柔软。

  「对不起……妈妈。」

  听到我的话,妈妈脸上的笑意仿佛更胜了一些。

  「嗯嗯……,嘻嘻。」

  妈妈终于放下了我的手,但是也没有再松开,顺势直接就重新又挽上了我的
手臂,带着我又走在了步行街上,仿佛刚刚片刻间的『争吵』没发生过一般。

  虽然我对于刚才的事情心底一瞬间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想法,但是实际上也
没有过去多久。在路人看来,可能也只是两个不知道什么关系的男女停在路边不
知道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吧。

  妈妈挽着我的手,我们慢慢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边。

  说起来,今天是要陪妈妈购物来着,却没想到刚过来没多久,我的心情就像
坐起了过山车一般激荡了起来。今天本该是一个陪伴妈妈的愉快的周末才对,我
却因为这么一件事险些与妈妈吵了起来,想到这里,本来已经逐渐消散的负罪感
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妈妈。」

  「嗯?」

  「我有点东西想买,可以先陪我去买吗?」

  一听到我这么说,妈妈好像来了兴趣,歪起了小脑袋瓜打量起了我来。

  「哼哼……,很少见啊,你会主动想买东西?」妈妈睁大着双眼打量着我,
还晃了晃被她抱住的我的手臂,接着连珠炮般的问题就向我砸了过来,「是什么
东西?衣服?鞋子?还是电脑配件?嗯……嗯……?」

  「都不是啦,去了就知道了!」我有些无语,又变好奇宝宝了吗她是。

  「快说嘛!快说嘛!」妈妈不依不饶,好像少女般开始撒起娇来,继续摇晃
着我的右手。

  妈妈现在的状态好像有些兴奋,可能也是受到了刚刚事情的影响。

  我本想保持沉默,不管不顾只管带着她奔向目的地,可是最后实在承受不住
妈妈的攻势,只得举旗投降了。

  「真没什么啦,就是想给你买点东西。」

  听到我的话,妈妈这才安静了下来。

  「嗯……,是为刚才事情道歉的礼物吗?」妈妈脸上带着笑意询问我道。

  「不完全是吧……」我有些吞吐,身旁的妈妈此时又安静下来,好像温柔的
姐姐一般,「有一部分是吧……」

  「小狼刚才的道歉妈妈都收到了哦,不用特地再为了这个给妈妈买什么啦。」
妈妈对我的礼物好像不甚在意,「只要你以后一直爱着妈妈就足够了……」

  「不是的,我之前就想到要送你了,只是正好刚才我又做错了事,就……」
对于妈妈的想法,我赶紧辩解道。

  听到这妈妈这才又恢复了一些好奇心,询问我要送她什么。

  不过我当然不会直接就这么告诉她了,礼物还是要保持一定神秘感才行。

  妈妈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可是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由于我不熟悉这边
的商场分布,最后还是只得向妈妈大致透露了一些情报,我们才兜兜转转到达了
目的地,一家女性饰品店。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就在我眼前的转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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